蜂胶超临界萃取技术存疑

北京天恩生物工程高新技术研究所   徐景耀 研究员    吕泽田 高级工程师

本文摘要：本文就对超临界萃取蜂胶的过度宣传，就蜂胶超临界萃取与乙醇萃取涉及到的的黄酮类物质、蜂胶过敏物质、蜂胶铅含量、溶剂残留等问题进行了分析，提出一些存疑问题，以期得到科学、真实、合理的答案。

关 键 词：蜂胶 超临界萃取 乙醇萃取 黄酮类物质 过敏 铅含量 溶剂残留 存疑

超临界流体萃取（Supercritical fluid extraction SCFE）和蒸馏、液液萃取一样，是传质分离过程。超临界流体可用来分离混合物，是一种分离剂。它常用于高附加值、热敏感性、难分离物质的回收和微量杂质的脱除等。

在超临界流体中，不同的压力、温度和混合物组成时，会有不同的相平衡，从而影响到混合物组份的分离。高压和常压，对流体来说，两者的影响显著不同。高压的作用不仅在于提高流体的密度，还会增强分子间的相互作用，致使混合物的非理想性变得更显著。

超临界流体系指流体处在其临界温度和临界压力以上的状态。温度比临界温度稍高一点，压力稍有变化，流体密度就会提高，分子相互作用就会增强，而要分离的物质在流体中的溶解度随之增大。由于超临界流体的密度既是温度的函数，又是压力的函数，不论改变温度或压力都可使超临界流体的密度发生改变，而溶质的溶解度也发生改变。超临界流体与蜂胶接触，按所需要物质的溶解度等特性，改变温度、压力，就可分离到该物质，但往往不是纯物，通常是一组或一类结构类似，或溶解度相同与相近的化合物。

应该说，一些单位进行了超临界萃取蜂胶的探索，也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结果。但是，从目前的进展情况来看，还不能断言超临界萃取的蜂胶远远超过乙醇萃取的蜂胶。在尚缺乏更为全面的试验、检测与临床数据支持的情况下，某些对超临界萃取蜂胶的宣传报道过于夸张。根据我们对超临界萃取技术的了解，有些问题作为存疑，值得商榷。

一、关于黄酮类物质

有报道认为“用乙醇（酒精）萃取的蜂胶和超临界萃取的蜂胶相比，黄酮的含量还不到五分之一”，“乙醇萃取的蜂胶黄酮类中脂溶性物质也少于超临界蜂胶”。但是，也有人反证，说是用超临界萃取蜂胶“其黄酮含量约只有酒精提取蜂胶中黄酮含量的1/5”，而同一作者又说“蜂胶的抗过敏作用，主要来自其黄酮，但是超临界萃取蜂胶中的黄酮含量只有酒精提取蜂胶的1／10……”。

可见当前在超临界萃取蜂胶黄酮问题上的说法较为混乱。超临界萃取蜂胶的黄酮类物质到底是多于乙醇萃取的蜂胶，还是少于乙醇萃取的蜂胶？如果是少，到底是只有乙醇萃取蜂胶的1/5，还是1/10？如此试验结果是亲自完成的，还是从资料上抄来的？是独立的科学研究结果，还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令人不得其解。

我们分别用乙醇和超临界萃取蜂胶，其所萃取的黄酮种类和含量有明显差别，用超临界萃取蜂胶，其黄酮类物质的种类和萃取量分析结果（高效液相色谱法，下同）如表1与图1、2：（图略）

表1：蜂胶超临界萃取液黄酮类物质的种类与含量分析结果

从表中可见，首先是所萃取的黄酮类物质总量低，其次是同样的蜂胶，同样是超临界萃取，其萃取出的黄酮类物质的结果存在差异。1#样品与2#样品比较，1#样品的总黄酮比2#样品高出11.76%；而1#样品中的杨梅酮未检出，2#样品中的莰菲醇、芹菜素、高良姜素未检出。可见在萃取过程中，临界温度和压力稍有变化，其所萃取的黄酮类物质的组份与萃取量会出现明显差异。

下面是用乙醇萃取蜂胶的黄酮类物质的种类和萃取量分析结果如表2与图3、4：（图略）

表2：蜂胶乙醇萃取液黄酮类物质的种类与含量分析结果

表中可见，同样的蜂胶原料，用乙醇萃取，其黄酮类物质萃取量是超临界萃取的蜂胶5.3倍，且所萃取的黄酮类物质组份较为稳定与完全。看来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其黄酮含量约只有酒精提取蜂胶中黄酮含量的1/5”一说可得到初步证实。

两相对比就引发出一个问题，即超临界萃取的工艺条件的标准和超临界萃取的黄酮类物质的组份与含量标准如何确定？这个问题不解决，不同的厂家或同一厂家的工艺条件的操作误差，都会造成蜂胶超临界萃取物及其制品质量的差异性和不稳定性，也难以在质量监督方面提供科学的依据。

不同的报道者，认为超临界萃取的蜂胶比用乙醇萃取的蜂胶要好，其根据都引用的两个同样试验结果：即通过阻碍透明质酸酶活性的试验，“认为阻碍透明质酸酶的活性的成分是黄酮，但是实验的结果，含黄酮少的超临界萃取蜂胶却取得了优胜”，结论是虽然超临界流体萃取的蜂胶黄酮少，但却因存在着“蜂胶中大概还有尚未了解的成分和药效”，而出现“蜂胶中尚具有不单单是由于黄酮的抗炎症和抗过敏作用的事实”；又通过蜂胶对组氨阻碍作用的实验，发现“最少的估计超临界蜂胶比其它提取法蜂胶有10倍的抗过敏活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试验者也说不清楚，虽然也认为“蜂胶的抗过敏作用，主要来自其黄酮，但是超临界萃取蜂胶中的黄酮含量只有酒精提取蜂胶的1／ 10” ，也觉得解释不通，于是就推测“肯定有黄酮以外的一种物质起着抗过敏主要的活性作用，这种物质究竟是什么，尚未清楚。我推测很有可能是萜烯类的一种物质”。但没有实际的分析结果，这种推测出来的结论显得十分苍白。

当前有关标准和市场约定俗成的蜂胶质量评价的重要代表性指标是黄酮类物质的含量。黄酮类物质的多少对其功放的影响也是毋庸置疑的。作为蜂胶产品的原料，黄酮类物质含量高总比含量少要好。总黄酮及其主要组份高良姜素，槲皮素，芦丁，杨梅酮，莰菲醇，芹菜素，松属素，柯因己列入农业部《无公害食品－蜂胶》标准（NY 5136 2002）的规定检测项目。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审批蜂胶类保健食品时，总黄酮是必列的功效成份；并提出，今后的工作是明确黄酮的功效成份单体，蜂胶黄酮中的槲皮素、鼠李素、山奈素等具在其目标之中。可见黄酮类物质在蜂胶中的重要性。

为得到进一步的证实，我们对蜂胶含量相同的乙醇萃取的蜂胶和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制成的蜂胶软胶囊产品分别进行了分析，其结果如表3与图5、6：（图略）

表3：蜂胶含量相同软胶囊（乙醇萃取与超临界萃取）黄酮种类及含量比较

        以上可见，乙醇萃取蜂胶软胶囊和超临界萃取蜂胶软胶囊的总黄酮及其主要组份含量存在明显差异。后者的总黄酮含量仅为前者的48.24%。且从所萃取的黄酮组份看，超临界萃取的蜂胶软胶囊中芦丁未检出， 很可能是因超临界工艺条件的不确定性造成黄酮类物质的组份提取的不稳定性。在这方面，乙醇萃取的蜂胶要稳定得多。

如果不以黄酮类物质含量作为重要的代表性指标，那么就应该对“蜂胶中大概还有尚未了解的成分和药效”，例如“很有可能是萜烯类的一种物质”等，作出定性，定量及功效鉴定。仅靠推测是不能作为生物学、药理学评价的依据，也无法形成相应的标准，难以对超临界流体萃取的蜂胶及其制品做出真实的评价和有效的质量监督。

实验观察超临界萃取的蜂胶与乙醇萃取的蜂胶对透明质酸酶活性和对组氨阻碍的作用，无非只是证明两者抗炎症作用和抗过敏性的效果不同，但仅从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在抗炎症、抗过敏性的优势来说，并不能从总体上声称“超临界萃取的蜂胶比其它方法萃取的蜂胶，经研究其有效的作用约强十倍”。这种说法缺乏有更多说服力的依据。“有效的作用”到底是哪些作用？不能统而概之。应该具体功效具体分析。在未有超临界萃取的蜂胶与乙醇萃取的蜂胶在相同萃取物含量、相同剂型、相同条件下对抗炎症、抗过敏以外的特定功能进行平行对照试验报告及相关鉴定的支持，仅从一、两个试验结果来由此及彼地进行演译，从而盲目眨低乙醇萃取的蜂胶是极不严肃的。

二、关于蜂胶过敏性物质及无用有害成份

有报道认为，用超临界萃取蜂胶，“有效成份提取量多，无用有害成分全部除去”。这种说法也是不成立的。黄酮类物质无疑是有效成份，但用超临界萃取出的黄酮类物质明显偏低，这是不争的事实，仅从这一点上说，“有效成份提取量多”就过于偏颇。所谓的“无用有害成分全部除去”，主要是指“咖啡酸复合体”，其所谓有害，是因为它是“引起过敏的因素”。

我们知道咖啡酸属于苯丙酸类，常见的化合物还有桂皮酸、对羟基桂皮酸、阿魏酸、异阿魏酸、绿原酸等结构类型。其中桂皮酸具有诱导白血病肝癌肺癌细胞的分化和抗肺癌细胞侵袭和抗变形链球菌的作用。阿魏酸是桂皮酸的衍生物之一，具有抗血小板聚集、抗血栓形成、保护心血管系统、保护肝脏与肾脏、抗脂质过氧化和抗过敏作用，它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中药有效成分。而咖啡酸具有止血、收缩增固微血管、提高凝血因子的功能、升高白细胞和血小板的作用。咖啡酸苯乙酯具有抗氧化和消炎特性。如此说来，咖啡酸复合体等怎么就变成了“无用有害成分”呢？令人莫名其妙。

蜂胶过敏，亦称蜂胶的变态反应，应是某些抗原或半抗原物质进入机体时，激发人体产生特异性免疫反应，引起机体的组织损伤或生理功能紊乱。目前，己知蜂胶中的致敏物质有桂皮酸类、咖啡酸类、阿魏酸和杨芽黄素等。但易引起过敏的物质不等于就是“无用有害成份”，就咖啡酸而言，它广泛存在植物之中，我们常吃的萝卜、黄瓜、山楂、荞麦、土豆以及西瓜、苹果、石榴和金银花等中药材中都含有咖啡酸。在葡萄酒酿造过程中，通常要加入咖啡酸，它对红葡萄酒颜色的稳定和防止氧化有重要作用。对蜂胶等过敏的人群毕竟是极少数，如果因咖啡酸可能是“引起过敏的因素”而当作“无用有害”的物质加以去除，是否凡是含有咖啡酸的东西都要经过超临界萃取后才能食用？这种舍本求末的观点未免有炒作之嫌。蜂胶过敏问题是存在的，也是需要解决的，但并非超临界萃取是科学合理的方式。

三、关于蜂胶除铅

蜂胶中的铅含量问题并不是一个十分突出的问题，但却是一些人炒作的热点。其实，铅含量问题不是蜂胶所特有的，所有的食品、药品、化妆品都有铅含量问题。目前对于蜂胶铅含量的控制，一是从源头抓起，即用尼龙网代替铁纱网采集蜂胶；二是在加工环节对铅含量超标的蜂胶进行除铅处理。铅有几种状态存，通常可用化学沉淀法，过滤中和法，吸附法，鳌合法除铅。据国家和农业部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分别对来自全国的蜂胶产品样品的检测结果表明，所检产品的铅限量尚无发现超过国家相关标准的样品。蜂胶铅含量问题虽然仍是一个应该引起有关生产厂家特别注意的问题，但也不是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危言耸听。

根据有关标准规定，蜂胶类的一般产品（如蜂胶液、蜂胶软胶囊等）的铅限量为：≤0.5（mg/kg）；一般胶囊产品（蜂胶硬胶囊）为≤1.5（mg/kg）；固体（蜂胶浸膏）≤2.0（mg/kg）。市场上所有的食品、保健食品都必须进行铅、砷、汞等的检测，只要是正规合格的产品，尽可放心消费，实在不必谈铅色变。

四、关于溶剂残留

有报道认为，“利用溶剂提取蜂胶的方法，得到的蜂胶中总含有溶剂的残留”，又说“以往中国常用的甲醇作为溶剂的方法，会引起甲醇中毒”，而“用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就不存在溶剂残留问题”。对蜂胶及其产品稍有了解的人都不会认同以上的说法。

不错，利用溶剂提取蜂胶，确实会有一些溶剂的残留。但是，乙醇萃取的蜂胶中的溶剂残留一般不会超过2%，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乙醇不断挥发，最终乙醇残留近乎零。报道者无视这一常识，给中国的蜂胶扣上了“以往中国常用的甲醇作为溶剂”的帽子。这无疑是对中国萃取蜂胶现状的歪曲。而令人不解的是，报道者就是中国人。我们并非为中国护短，可以说业内人都知道，甲醇不能用于食用性蜂胶产品的溶剂己是普通的常识。除非试验的需要，至今我们尚未发现中国的蜂胶生产企业是用甲醇作溶剂提取蜂胶或生产制品的。报道中的说法会产生严重的误导，尤其会使国外对中国蜂胶产生疑虑，是一种极不负责的做法。

用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可能不存在溶剂残留问题，但在超临界萃取过程中也往往要加入携带剂，通常也是用乙醇作为携带剂。其实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只不过是一种原料，并不能直接食用，还要将其制成各种产品。试问，报道者将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制成的蜂胶液、蜂胶软胶囊之类的产品就不再使用任何溶剂加工吗？如果是，超临界萃取的蜂胶制品又何止仅存在溶剂残留问题，与用乙醇萃取的蜂胶制品又有什么两样？。所谓溶剂残留问题，首先是要看使用的是什么溶剂，是否具有安全性；其次只要在有关溶剂允许使用的范围内，且使用量或残留量在规定的标准之内，就不成为问题。如果按照报道者的观点，凡是使用非超临界流体以外的任何溶剂的产品，岂不都会因溶剂残留问题而不能生产和使用吗？这显然是近乎荒谬的。

五、关于经济性

用超临界萃取的蜂胶，资源利用率偏低，生产成本高，销售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据了解，超临界萃取的蜂胶产品，其销售价格要高出乙醇萃取的蜂胶产品几倍到二十多倍。但是，其总体应用效果并不是同比相应增加。从性价比上看，也是值得斟酌的。

结束语

蜂胶乙醇萃取与超临界萃取的思考：乙醇萃取蜂胶是应用己久的传统工艺；而超临界萃取蜂胶是近几年来发展并应用的新技术。用哪种工艺萃取蜂胶好呢？我们认为，应一切从实际出发，根据应用的目标，因时因地制宜。超临界萃取技术的应用范围是：附加值高的，含量低的，热敏性的，易挥发的和难提取的物质。例如烟叶中的尼古丁，咖啡中的咖啡因，蛋黄中的胆固醇等；蜂胶中的槲皮素、芦丁等单体或一组结构类似的物质。超临界萃取是根据特定物质的理化性质，改变合适的工作压力或温度，并非所有的物质都能超临界萃取。就蜂胶中黄酮类物质来说，有水溶性和脂溶性之分，超临界萃取也只能萃取其中一组或一类结构类似，或溶解度相同与相近的化合物，并且是混合物；此外会有部分黄酮类物质丢失。至于可能萃取出的其它物质，而需要通过检测分析加以确认。

   多年的应用实践证实，用75-80%的食用酒精萃取（室温或低温 4⁰C 浸泡），可基本得到蜂胶中水溶性和脂溶性的全部有效物质。

   不同的萃取工艺都有各自的长处。例如，超临界萃取就比乙醇萃取的蜂胶香气浓。但问题是，就目前对超临界萃取蜂胶研究与应用的实际进展程度，尚未达到某些人所宣传的那样，未免言过其实；尤其是一些厂家过分地进行概念性的商业炒作，则更不可取。也许随着蜂胶超临界萃取技术的深入研究，以上存疑问题得到解决，那当然是我们所期望的。  

《蜜蜂杂志》2004年第12期